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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言弦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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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天华,二胡因你而改变


   刘天华是中国二胡的鼻祖,虽然只有三十七年的短暂人生,但他所有的作品却都是二胡艺术中的珍宝。刘天华先生开创了一个崭新的行业,他创作的这十首经典二胡曲打开了二胡行业的发展之门,而这种最初的原动力又来自何方呢?

   刘天华先生17岁到37岁这样一个年龄段,是生活在中国新文化运动的一个非常特别的年代。即从1911年到1932年,在这期间,中国的历史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辛亥革命使中国从封建国家转变为共和制国家,一大批年轻的有追求的文化人对自己的民族、国家、和文化都有了一系列深刻的思考,他们需要变革、需要发展、需要超越。在这个大的时代背景下,刘天华先生选择了中国最家喻户晓最着地气的乐器二胡,成为他毕生的事业,从此二胡才得以在很短的时间内,成为中国民族器乐领域里一个非常重要的乐器,让二胡这个乐器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话说回来,刘天华先生的这些成就也不是偶然的,我们首先要看一下他的家族背景。刘天华生活在江苏的江阴,他的大哥叫刘半农,三弟叫刘北茂,他们被称为“刘氏三杰”。大哥刘半农是中国新文化运动先驱者之一,语言及摄影理论奠基人,著名的文学家、语言学家、教育家。任北京大学国文系教授。与他同时期的人物有胡适、陈独秀、鲁迅等一代大师,而北大的校长蔡元培先生也是近代史中创新中国教育的一位伟大的教育家,被称为“学界泰斗、人世楷模”。刘天华就是受他大哥刘半农的影响和指引,从江阴到常州再到北京,从琵琶演奏教学到二胡的创新发展,刘天华先生对二胡事业的发展从兴趣转变为责任。

  这样一群人,在那样的一个时期,他们做了一些什么样的事情呢?他们所做的事情就是新旧文化的变革。我们都知道,中国的传统文化有着几千年的历史,到了辛亥革命以后,整个的国家社会都觉得中国要发展,要进步,需要抛掉很多陈旧的文化观念,去迎接和吸收新的事物,包括一些西方的思想和技术,以至于西方的很多文化。这样才可以和西方达到一个共同的发展平台。因此,大批像胡适、刘半农等深受中国传统文化教育,并在西方留过学的这样一批人,开始推动和变革中国传统文化和教育,甚至主张“全盘西化”。暂且不说这些是好还是不好,就这样的一次推动,使中国传统文化的根基进行了一次摇摆,而这样的一次摇摆也就使很多的学科开始了一次全新的蜕变。二胡这个小小的乐器也就是在这样一个蜕变中脱颖而出。换句话说,之前的二胡只是在民间或者是一些戏曲的伴奏中隐约看见的一种乐器,用我们现在的话说,它就是一种边缘的玩乐中或者游戏中的乐器,而这样的一个乐器,在一个新旧文化的变革中反而脱颖而出,成为中国民族乐器中,甚至于超越了古琴,超越了琵琶的一个更被广大的人们接受的乐器,这不可不说是一次文化变革中所产生出来的一种现象。

   我们对音乐家的理解往往都是奔放不羁,激情四射的,但是刘天华的性格完全不是这样的。2000年我参演了郑洞天导演的电影《刘天华》,对他的音乐人生历程进行了重新认识,所以对刘天华先生的性格特征、人生追求、以及艺术创作的内在动力有了一个比较全面的感性了解。刘天华先生他是一位比较内敛,有一点木讷,非常儒雅的一个学者,平时少言寡欢,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就是这样的一种性格,才使得刘天华先生在短短的十几年间,实实在在地做成了一件事。

因为当时不同的思想,不同的主义,不同的机会,都会导致一些思想不是那么执着的一些人去顺应时代,随波逐流,时势造英雄。而刘天华先生内心的执着导致了他可以静心、倾心于二胡这个平凡的事业。

   刘天华先生在那样的一个时代,去寻求二胡行业的发展确实是非常困难的。当时一些代表中国传统文化的载体,都是新文化运动中变革的对象,取而代之的是西方的文化形态。正当传统尚未变革,西乐尚未普及之时,刘天华先生却要使二胡这个民间小器,在这样的情势中焕发新生,这需要勇气和眼光。

当时的社会虽然开始实行了共和制,但是中国的封建帝王制度的惯性依然存在。因此一股脑的把西方的文化思想传进来,以至于用很多西方化的载体传输到中国,是不可以马上被国人所接受的。因此刘天华先生融汇中西方的思想追求,通过二胡这个中国民间具有深厚社会基础的乐器,开创了一个全新的乐器学科。刘天华先生和他创建的这个行业,就是时代的产物。

2008年我曾和郑洞天导演、二胡演奏家朱昌耀先生一起拜访刘天华先生的大儿子刘育毅老先生,当时刘老先生93岁。我向他请教刘天华先生早年在家时怎样练习二胡,他告诉我,他父亲平时晚上都是练习小提琴,极少练习二胡。从这个角度来说,刘天华先生需要一个全新的乐器拓展他的理想,他选择了二胡,是因为二胡这个乐器与小提琴有一定的兼容性。因此整个中西方乐器和艺术形态在中国的交汇,需要二胡这么一个载体,刘天华先生精通二胡和小提琴的演奏,在他一生的创作中两个乐器的风格得到了最大化的融汇。而且也为他在整个新文化运动音乐领域里,奠定了西为中用的一个实际典范。我们可以从他作品创作的年代、初衷、风格和追求来理解他对中国传统乐器二胡发展的追求之路。

   刘天华先生的第一首经典作品《病中吟》,可以说是他经典中的经典,这是他脑海里根深蒂固的原生态旋律,这首曲子的初稿在他20岁的时候就已经形成了,这是在他人生观和音乐观刚刚形成的最初状态中的首次创作。《病中吟》的旋律是非常大气而沉稳的,它不同于民间的小调,但是又有很深刻的中国旋律的内在品质,这个旋律的变化和走向是非常值得去欣赏和品味的。

   23岁的刘天华,创作了乐曲《空山鸟语》。这首曲子完全用一种拟人般的手法在二胡上充分的展现了自然鸟叫的声响,因为这样的一种模仿鸟叫的作品使人们在对二胡的认识上有了一个全新的概念。大家通过这样的一首非常有可听性的作品,对二胡产生了兴趣,想去了解二胡。

刘天华先生也就是通过《病中吟》和《空山鸟语》这两首作品开始了他二胡老师教学实践,通过他人们对二胡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这两首曲子是他二胡事业起始点,在他身上看到了二胡创造性变革的可能性。刘天华先生当年到常州中学任教的时候,他不单单是教授一些民乐,实际上他最主要的工作是成立了一个管乐队,教授的是西洋管乐。我们现在的学校几乎都有西洋管乐。而刘天华先生当年就是从事了这样一个工作,因此他对西方的这些管乐器非常的熟悉,对西方的管乐作品也有深刻的认识和了解。

   1922年接到了蔡元培先生一封聘任书,聘刘天华先生到北京大学任教,月薪36块光洋,让他来教授琵琶。从此刘天华先生离开了他的家乡,赴北京传授国乐。到了北京以后,他的二胡事业通过他不懈的努力,迈上一个真正发展的道路。二胡成为了北京大学音乐传习所里的一个专业学科,二胡从此有了一个行业的标准和认证。我们今天能够从事二胡行业,能够在舞台上演奏二胡,都是基于刘天华先生当年所奠定的基础。

   他到北京大学之后,创作的第一首乐曲就是《月夜》,实际上《月夜》里很多旋律走向和《病中吟》是一致的,很多基因都是刘天华原生态内心所拥有的,但是这首乐曲的曲式结构是沿用了西方小夜曲的结构,他把很多的连线音和变化的旋律全部都融进了这首作品中。在听觉上,我们很容易感觉出西方小夜曲的味道。这首作品在他29岁的时候定稿,这首作品使他对二胡的发展如何去借鉴西方音乐开启了一扇非常有效、实用的大门。

   在他31岁的时候创作了《苦闷之讴》,从乐曲的走向和旋律的感觉上非常像巴赫的作品。《苦闷之讴》有非常强烈的音乐动机,而且不断的在进行调整。在旋律走向的布局上是一种古典的、传统的、经典的音乐走向。又隔了一年,他创作了一首作品叫《悲歌》。这首作品听起来像一首西方弦乐作品,它里面所有的变化音、切分音、以至于连线音和整个的旋律走向,几乎摆脱了东方旋律的影子。就是这些作品,让刘天华先生看到了西方音乐作品在中国传统乐器上表现的可能性和借鉴的成功性。

   刘天华先生在33岁的时候完成了一首经典之作,或者说是他的一首即兴曲——《除夜小唱》,又名《良宵》,这是他在除夕之夜创作的。这样的一首作品又再一次让我们感受到他内心传统音乐的烙印。这种传统音乐的烙印和他到了北京这几年来对西方文化的一些追求,已经不知不觉的形成了一种全新的旋律走向和艺术表现追求的方向,在这样的一首作品中可以非常明显的感受到。

   同年他又创作了一首乐曲叫《闲居吟》,这首曲子你马上能够感受到一种很纯粹的古琴的影子。因为这首曲子里有很多的滑音,很多的旋律都是在模拟古琴的效果,所以说这样的一首曲子也是他作为一个中国文人对传统文化的追求和释放。

   33岁他把《空山鸟语》的引子段落,旋律段落、鸟叫的段落进行了全面的整理,定稿后的曲子更容易让人去学习和传播。

   再往下的一首曲子叫《光明行》,这样的一首作品我相信就是他当年训练管乐团时候所积累在脑海中的行进旋律。因为二胡以前很少有这样的行进型的节奏和旋律的作品,在《光明行》这样的进行曲般的二胡作品中得到了充分的全方位的展示。作品中的主题、副题,一直到A段B段,都是一种非常准确的进行曲的结构,只有对进行曲式创作非常熟悉的人,才能够通过二胡这个柔软的弦乐器表现出行进的律动。

   在他37岁的那一年,创作了一首《独弦操》。这首曲子我始终认为更像是d弦上的叹调,它是用一根琴弦来演奏的,实际上更多的是展现了二胡的表现力,或者是说一种特殊炫技的效果。但即使是在一根琴弦上,其实对于内心情绪的展示也可以充分感受到东西方诠释情感的不同。换句话说,《闲居吟》是东方的,而《独弦操》很多时候的情感是西方的。

  《烛影摇红》是刘天华先生留下来的最后一首作品。我们从节奏上看,8分之12拍的节奏,。据我所知,到现在为止,二胡作品整曲8分之12拍的节奏也只有《烛影摇红》一曲。我们可以从这个节奏中感受到一种舞曲的律动。它的音乐走向,也是一种流动的状态。它的旋律很东方,节奏很西方。

   刘天华先生当年由百代唱片公司为他录制了二胡曲《病中吟》和三首琵琶的曲。录完之后他认为《病中吟》没有演奏到他想要的状态。《病中吟》这首曲子对于现在的演奏技术来讲并不是十分的困难,但是当时二胡是用丝弦来做琴弦的,演奏《病中吟》作品中的小七度这样的跳动音,如果没有一个很准确的技术支撑,很难一下子到位。因此我们在听刘天华《病中吟》的录音时,会听到很多的滑音,这些滑音在我理解并不是我们现在所模拟的滑一下,而是一个七度的大跳,只不过当时可能没有演奏到位。因此我们绝对不应该把刘天华先生当年认为尚有欠缺的一个录音,作为经典去模仿,我觉得这是对刘天华先生二胡作品的一种误读。

他当时对百代说:“再隔半年,我的两首新作品也要出来了,到时一并再重新录制!”他两首的新作品有一首的名字叫《城市之光》。他的前十首曲子曲名可以很明显的看到中国文化的痕迹,而《城市之光》这四个字,已经逐渐走上城市化,走向国际化,走向世界,这样的曲子会是怎样的一种风格?会不会是美国的电影风格?还是一些爵士风格?或者是克莱斯勒那样的一些风格?这些都不得而知,留给我们有很多的猜想。

但是如果刘天华先生继续再创十首二胡曲的话,也一定会把二胡与世界的音乐连接得更紧密,打造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但可惜上苍早早的在刘天华37岁的时候就把他收走了,所以二胡可能还需要更长的一段路要走,二胡发展还要经历更多时间的考验。但即使是这样,这十首二胡作品,就像黑暗房间里的一扇明亮的窗户,我们打开这扇窗户,可以看到一个非常遥远的未来。

我们现在听刘天华先生的作品,可以从中慢慢的去寻找到那一丝历史的尘埃。而刘天华大师对融合和创新的追求,是对我们的一种鞭策。我们处在这样一个时代,应该清楚地认识民族器乐的时代背景和社会需要,找到它新的生命密码。民族音乐的复兴之路需要几代人不停地去探索去寻找。  

时间记录了刘天华先生的音乐足迹,岁月沉淀出真正永恒的二胡经典!刘天华,二胡因你而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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